Dior与中国艺术家

――记798艺术中心Dior VS中国艺术家之静态展

序

时装不是艺术！如果听见这句话，多少时装大师会气愤得吐血。难道时装真的是艺术吗？那些时装大师在惊喜之余会不会因为心虚导致晚上无法入睡？“Dior与中国艺术家”在798的大型展，究竟是国内艺术家满心欢喜，还是国际大牌沾了艺术的光，亦或是所谓的双赢，我不得而知。但艺术与服装可以相提并论，毕竟也是一件光彩的事儿。

那么时装到底算不算是艺术呢？

不管别人怎么看，至少，时装设计师们是正儿八经把自己时装当成艺术品来对待的。

一

2008年的11月中旬～次年1月15日，国际品牌Dior在北京798尤伦斯艺术中心，作为期两个月的高级时装静态回顾展，把近60年的心血之作都拿出来，让高级时装狂热份子着实大饱眼福了一回。看着一件件密封在玻璃中的Dior时装，我不禁在一瞬间产生了错觉：难道这些时装是博物馆里珍贵的古董吗？怕光、易碎，所以要把它们与世隔绝般的保护起来――NO PHOTO! NO TOUCH! 记得同样是服装展，今年10月份在故宫博物院看的历代皇家服饰展。那些丝绸质地，手工刺绣的明清时代皇家服饰，虽然时间上距离久远了，可是由于近距离的陈列方式，一下子就会让人感觉亲切了不少。我想，究竟产生这两种差别的原因是什么呢？是时间吗？是精细程度吗？花在我国传统服饰上的时间绝对不比高级时装少啊。

在此次“Dior与中国艺术家”展中，每组服装都相应与一位国内艺术家合作展出。所以在展出中，我们可以看到国内的画家、装置设计家、摄影家、雕塑家……共计二十来位艺术家们，按理说，规模如此耗大，本次展览应该给人一种睁不开眼的感觉，至少应该锦上添花吧。可是整个展看了又看，怎么都觉得双方的合作就象是旧社会父母包办的婚姻一样，别别扭扭，不伦不类。着实有点让我搞不明白，就像不明白为什么爆发户们总喜欢花钱买个文凭一样。人的心理总需要这样那样的平衡，当一个人越是感到缺什么的时候，就越需要进补。

在全球经济集体衰退的大背景下，Dior选择此时来做这个历时两个月之久的回顾展，不得不令我深受感动。虽说，这种貌似慈善般的大型展览必定有着某种经济利益，但对于热爱高级时装、喜欢该品牌的众多贵妇、小资、白领、艺人、明星、学生，亦或是纯粹凑热闹的各类人等来说，能有机会如此近距离接触国际大牌，也未尝不失为一种视觉饕餮。就拿我身边一个超级崇拜高级时装的朋友来说吧，刚开始展览的第一天他就去看了，但是由于现场不允许拍照，我这位朋友居然说下次再来要带速写本，将所有的服装全部画下来。听到如此深情的誓言，我想作为该品牌的设计师，也会为拥有如此虔诚的拥趸而感到骄傲的。对于这次Dior与中国艺术家的展览，或许不只一两位像我朋友那样怀着一种朝圣般的心情去欣赏展出的每件服装。他们的语言、神情，乃至肢体动作都无一例外的传达给身边的人同一个信号：I love this.

各位看这篇文章的朋友，请务必原谅我的吹毛求疵，其实Dior这次的show已经做的很不错了，比起以往蜻蜓点水般的大牌服装展，Dior算是规模盛大的了。想想看，当以前只能在大大小小的时尚杂志里看到的高级时装，突然之间赤裸裸的呈现在我们面前，我们是应该表现出点应有的热情的。想到这里，我也不再抱怨为码这些方块字而付出的数天时间，以及走得发酸的腿脚。如果不去在乎那迷宫般的令人眩晕的展厅，不介意呼吸刚刚布完展浓烈的油漆味道，我们还是能够在一件件精美的服装前如痴如醉的，我知道我有些刻薄，但是我不得不承认，此次展览从一定程度上，还是抚慰了国内众多对高级时装魂牵梦绕的无比饥渴的心。

Dior时装与这些离经叛道、神秘怪异，甚至是散发着怪味道的装置艺术合作的目的是什么？我真的想大胆而美好的一厢情愿的认为这是服装大牌与艺术家的一次完美组合，相互添彩儿的事。但另一方面，我又忍不住去想，Dior不过是利用这种哗众取宠的噱头，来引起更多关注的目光罢了，因为这可比花钱做宣传、拍广告、上杂志封面强多了。

二

在Dior展出的近60年的时装中，我找不到一个词可以准确的形容或概括dior风格的，我甚至认为，有这样的想法也是愚蠢的。同样是dior，无论是dior先生本人时的CD，还是YSL时的CD，或者是frerre时期的CD，以及是目前极负盛名的Galliano领导着的CD，服装的模样依然是迥然不同了。从New look一路走来，跨越60年的时尚长河，发展到如今英伦气息浓重的，古怪到不知如何穿着的庞大衣裳，Dior从前的那种巴黎味道的优雅风格已成追忆。如今的Dior更多的是年轻、叛逆、奢靡、颓废、张扬、异域、怪异、情色……总之，她是混融的且令人着迷的，就像是一个漂亮的混血儿，在这个混血儿身上，我们能感受到中东的、亚洲的、非洲的、欧洲的、北美的……世界各地各族人们的基因，所以我说，抱歉！真的是没有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我所看到的Dior style。

Dior的高级时装只精选了在半个多世纪里具有代表性的服装进行展示，就已经够我们慢慢欣赏2个多小时的了，假如要是把历年所有的服装都拿过来，那这个展厅不知道要扩大多少倍。看着眼前玻璃柜子里一件件或金属、或坯布、或硬纱、或塑料纸等等材质做成的高级时装，作为一个艺术崇拜者，我完全可以傻呵呵的笑着看完全场的。但是作为一个商人，真是不能赏心悦目的直视她们而面带笑容的，因为据调查，目前消费此种服装的人已经快像咱们的大熊猫一样濒临灭种了。这些躲藏在玻璃柜子里的高级时装，就如同一个华丽的五彩的肥皂泡，虚幻且不真实。

其实，我犯不着如此杞人忧天，有卖力吆喝的，就会有呼应的，无论如何，这个泡泡还会继续吹下去，而这，就是时尚，看得到五彩斑斓的幻彩，却不可触摸。

三

有时候，我会想要问自己：Dior此行与艺术家合作的目的是什么呢？是要向普罗大众传播艺术？亦或是让我们明白Dior高级时装本身也是一件件艺术品呢？如果是后者，那么我觉得存在着某种不妥，我一直不认为服装等同于艺术品，尤其是在目前的中国，这样做不仅是浪费资源，更是一种潜在的危险。

这里简单说一两件最近发生的事情来说明。

一件是之前热热闹闹圆满落幕的国际时装周上，我国一位自称走高级时装设计路子的设计师——祁刚发布的一场时装秀“天色”。看着T台上如同水母般拖着硕大无比的扫地裙，艰难行走的模特，我很是不能理解他的此番作为。难道是已经改革开放30年了的中国具有高级时装消费能力了吗？其实，类似这样在T台上走过一圈就不再露面的“美丽垃圾”，时装周上为数不少。之所以拿他做例子，是因为该设计师谢幕时扭捏作态的样子实在不能不让人想到现任Dior的设计总监，只是一个是表演，一个模仿。

要说的另一件事情是11月中旬在中国美术馆的北京服装学院举办的“科技 艺术 时尚”教师作品展，作为参与团队的一员，我们在布展时就本着作品与观者互动的想法，所以每一件展览的服装都是可以摸摸看，或者穿着试试。但是这个想法在实现的环节上与美术馆工作人员产生了偏差，也许是为了方便管理，他们不仅不让碰触展品，甚至连摆放服装的展厅都不允许进去。看着我们做的服装离观者远远的那种情形，我顿时感受到不尽的冷清。服装嘛，再怎么说也是日常消费品，怎么一进入艺术殿堂就变得如此高不可攀了呢？！

结

前面提到本次“Dior与艺术家”的展览是不准拍照的，之所以能有这些来之不易的照片，还得要感谢同时一起参观的Dior的店员们。那天，展览恰巧安排了众多Dior店员看展，并破例允许他们拍照，所以，浑水摸鱼，我也趁机狂拍一通。俗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长期在国际大牌高档店的熏陶下，即使作为一位大牌店的店员也是有资格骄傲的吧。想想看，整日与动辄万八千的奢侈品相伴，很容易让他们有一种身份互换的错觉，他们虽然是店员，可也有着比顾客梳理得更fashion的发型，有着贵族气质的苍白修长的手指，有着量身定做的精致工作服，甚至他们还有着顾客都羡慕的标准身材以及漂亮五官，有着比众多粗俗顾客更高层次的审美品位……总之，他们以为他们是“与众不同”的，所以，假如以后你进入大品牌的店里，不幸遭到他们不屑的白色眼球时，原谅他们吧！

发了那么多的牢骚，反倒不知道如何结束才好，就用我所看到的一句精辟之极的评论做结语吧――“这场艺术与时尚的合谋，貌似一对露水鸳鸯的野合，只能满足一时的刺激，过后，只有无尽的落寞”。仅一此文献给即将落幕的“Dior与艺术家”静态展，假如影响到已经去看过展的好心情，请原谅我。